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傳記、華文文學電子書
光碟詳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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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商品編號: | DCE6544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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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商品名稱: | 刀鋒戰將胡璉:金門王與蔣介石恩怨 出版公司:暖暖書屋文化 作者:張友驊 類型:傳記 EPUB電子書 繁體中文版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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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商品分類: | 傳記、華文文學電子書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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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語系版本: | EPUB電子書 繁體中文版 | |
| 運行平台: | EPUB電子書,沒有任何平台限制,終身使用 | |
| 更新日期: | 2025-09-01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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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光碟片數: | 1片CD光碟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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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銷售價格: | $100元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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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熱門標籤: | 刀鋒戰將胡璉
金門王與蔣介石恩怨
暖暖書屋文化
張友驊
傳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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刀鋒戰將胡璉:金門王與蔣介石恩怨 出版公司:暖暖書屋文化 作者:張友驊 類型:傳記 EPUB電子書 繁體中文版

商品資料
作者:張友驊
出版社:暖暖書屋文化
出版日期:2021-10-27
課程類型:傳記
ISBN/ISSN:9789860668575
內容簡介
◎封面照片:胡璉將軍於延平南路官邸前拍攝,現為東吳大學城區部。照片由「胡璉故居紀念館暨研究中心」提供。
他不是蔣介石的愛將,是怨將。 胡璉一生如在刀鋒上行走,他封疆守土,為養活金門十萬軍民,遊走於灰黑領域,卻與蔣介石恩怨糾葛長達十六年。
◆古寧頭戰役的指揮權之爭,竟與蔣介石有關? ◆胡璉三戰三捷,卻換來「削藩」下場? ◆蔣介石為何弄出「金門撤守」議題,讓胡璉備受煎熬? ◆胡以「走公走私」養活金門軍民,蔣卻用「虧空案」整他?
胡璉從十二兵團組建起,就以「無中生有」的方式闖過危機,渡海來台。增援金門後,立下許多汗馬功勞,包括古寧頭戰役(金門保衛戰)、八二三砲戰。台灣政府養不起金門駐守的大軍,他就自己想辦法,遊走於「灰黑領域」搞「走公」與「走私」。「走公」是靠兩艘坦克登陸艦進行港台金三角貿易;「走私」則是為解決游擊隊生計問題,動支僑匯讓游擊隊進行走私,一度驚動英、美兩國,調查是否進行非法品交易,都安全過關。他還設立「軍中樂園」,靠游擊隊赴香港走私時私下招募婦女。
他建設金門、造橋鋪路、辦校興學,創建金門酒廠後,大膽引進來自蘇聯中亞品種的高粱種子來金栽植,無疑是挑戰國策,卻意外使金門高粱酒名聞中外。他以「自力更生」的方式,為金門解決「缺水、缺糧、缺樹、缺路、缺錢」等問題。
胡的個性「聽命不聽宣」、「聽調不聽遣」,蔣介石難以駕馭,指斥他為「吳國楨第二」。即便他曾三戰三捷,卻換來「削藩」下場,他養活金門軍民,卻遭指責「公帑樹私恩」,以「虧空案」暗整。再加上他與陳誠關係,使蔣介石心不自安,導致蔣胡之間十六年的恩怨糾葛。本書以第一手史料,看胡璉如何解決流離世代的難題,這是時代背景交織成的血淚困境和歷史。胡璉半世功業在台澎金馬,歷史怎麼看刀鋒行者亂世戰將的定位?值得讀者品評。作者簡介: 張友驊 文化歷史系。曾任《民進周刊》副總編輯、《自立報系》記者、《首都早報》軍事版主編、國策中心研究員、《洛杉磯時報》特約撰述、報社主筆。著有《李登輝兵法》、《李登輝霸權危機》、《郝柏村強權興衰》、《花錢不花腦袋台灣三軍》、《尹清楓:陳水扁敢破尹案?》、《台灣三軍人物》等十七部著作,發表論文一百多篇。
各界推薦
名人推薦: 陳美秀(體制外歷史愛好者)專文導讀
◆這部《刀鋒戰將胡璉:金門王與蔣介石恩怨》小書,乃是博聞強記之作,為報兩餐之德,作者親身聆聽胡璉長達十小時的「談古論今」,經整理後即束之高閣。遇機緣湊巧,復與胡璉部屬結識,通過訪談,掌握胡璉在戰亂時代故事,以此印證胡璉說法是否有偏頗之處。再經比對發現胡璉的品評,全然是斑斑血淚的真實歷史。──陳美秀(體制外歷史愛好者)
章節試閱
第一章 胡璉談古論今話恩怨
與胡璉將軍相識,出於偶然,也是意外。這段奇異機緣,應從我的大學時代說起。 一九七○年代的窮學生,少有打工機會,為學習編輯與排版技巧,只好為系上老師做「無償性」跑腿服務,拿文稿、送排版、取清樣、搞校對、再送排,以此拉進師生關係。待學報或論文集出刊,老師會選個黃道吉日,在台北著名的蒙古烤肉餐聽,或牛排館飽餐一頓,以示嘉勉之意。 一九七五年三月下旬,系主任馬先醒先生找我,見面就指著桌上文稿說:「這份清樣我大致翻過,標題、版型都可以,你拿回去校對,順便將引文出處與注釋全部核對一遍,不要有脫、漏、錯字。校完,送傅樂成老師府上,請他再校一遍。注意!傅老師生活陰陽顛倒,千萬不要在中午前打擾他的清修。」交待完,我隨即拿取文稿、清樣到圖書館進行校對。 在校對過程中,文字稿僅需找錯、漏字,問題不大。麻煩的是,論文引文出處與注釋的查核,耗費太多的時間。老一輩學者引文出處多半是抄卡片,隨意性高,往往發生脫、漏、錯字的問題,若要還原必須查核原書。查原書要確定版本。由於傅老師文稿未注明使用版本,導致我必須借商務百衲版、藝文武英殿版、鼎文標點本互校。舉例說,傅老師有段引文標注是《舊唐書》,結果查遍《新.舊唐書》都查不到原文,最後從《資治通鑑》找到出處。再者,傅老師有段文字是注引《資治通鑑》,經核對原文是轉引《唐國史補》。面對棘手問題,我不敢更動老師的論文,只能用鉛筆將原文照錄貼在引文上方供老師「裁決」。 至於參考著作,老一輩學者僅寫作者名字與篇名,編碼頁數詳略互見。為查找原文我還借期刊論文從源頭找出處,再依據當時學術體例予以統一編碼。舉例說,收於《中國通史論文選輯》論文為縮減篇幅全部簡化處理,傅老師引用自己文章,或許他工作太忙,無暇找原文出處核對,我被迫將原文出處找到再行編碼,使論文不致脫離學術體例。 其次,在引文出處脫漏錯字問題上,武英殿版的脫漏錯字很多,通過比對,我將脫漏錯字一律標出,準備向傅老師報告再予以修正。 校完,連絡傅老師又成問題。當年傅老師從台大借調中興大學歷史系擔任系主任,後兼文學院院長,每周約四至五天在台中,二至三天在台北,回台北時間不確定,文稿與清樣怎麼交給傅老師頓成問題。打長途電話,學校會管制,用家中電話因長途電話費高昂,我不敢增加父母親家用負擔。何況搞校對是「無償式」服務,學校與老師決不會貼錢給窮學生。於此,我用笨辦法,選在星期五晚上九時以後每隔三十分鐘打電話去碰運氣,於深夜時分總算與傅老師聯絡上,雙方約定星期六下午三時見面。在掛電話時,傅老師突然加重語氣的說:「明天務必準時,過時不候!」 隔天下午二時五十分依約來到傅位於溫州街家中。進門見傅老師西裝領帶穿戴整齊的坐在書房邊,似乎有約要出門,我急於拿出文稿與清樣報告,傅卻說:「不要急,上車報告。」講完門外有車聲傳來,傅拿起桌上藥瓶說:「帶上水,走,上車」。出門我看見一部寬敞的進口轎車,傅見我疑惑的神情,說;「這是凱迪拉克,上車!」我生平第一次坐外國進口轎車,竟然是陪侍傅老師外出,出乎我的意料之外。年輕駕駛向傅老師行禮後,從溫州街轉和平東路,經新生南路台大校園邊再轉羅斯福路、北新路向新店方向駛去。我在車上約略向傅報告校對發現的問題,拿出清樣一筆一筆說明,傅只聽不說,在車行過碧潭後,傅突然說:「等會到達的地方,少說多聽,要懂規矩!」接著轎車左轉駛向狹窄巷道,看見門口有衛兵站崗的深宅大院,車停後,有位軍官迅即導引賓客進入餐廳,旋即退出。此時已有七、八名賓客在閒談。賓客中我勉強認識的尊長是李黑公(守孔)教授,還沒寒暄,見一位老者從樓梯下來,語調高亢尖銳的向賓客們問好。這時在我左手邊狀似威武的賓客向老者行軍禮,右手邊以傅李為首的賓客卻稱老者為「伯公」。 坐定,老者說話時看到我立在傅老師椅背後,驚訝的問:「小朋友(這是胡璉的口頭禪),你是……」,不待老者說完,傅接口說:「學生,來照顧我的!」老者喔的一聲,用手一指的說;「好……,拿把椅子坐!」只見傅李二位教授騰挪空間,讓我這位不速之客側坐於傅老師旁邊,聆聽老者「談古論今、臧否人物」。 在老者(胡璉)與賓客就位後,胡向傅提四則問題,均與軍政關係有所牽連。問題為:(一)唐宋之間「使相」制度?(二)唐代藩鎮與皇帝、朝廷、宦官、外族之間關聯性?(三)杯酒釋兵權?(四)宋代「重文輕武」制度建立時對國運的影響?胡提四則問題都是博士論文的題目,賓客目光均聚焦於傅老師身上,看傅如何應答。
傅樂成與胡璉論心史
傅簡要不繁的從使相制度的起源說起,次談發展,終為加官支使俸祿之用。其次說到藩鎮外在關係,傅從「情報」角度切入,談到藩鎮關係網路,這是藩鎮不惜耗費資源結交朝廷、宦官、外族以影響皇帝「削藩」決策。有關杯酒釋兵權,傅特別以宋太祖設都監,廢親兵為例說明,認為杯酒釋兵權是果,制度籌設是因。這是歷史「因果關係」,看果不見因,論文寫不好。對於「重文輕武」的傳統,關鍵在教育與知識,不論文武都要通過教育與知識進行治理,宋代重文治傳統與印刷術流行息息相關,這是可以研究的領域。 傅約略講完個人見解,胡璉沉吟許久,接著胡說一段故事。胡在古寧頭戰役後,奉派出任金防部司令,他做的第一件事,就是命令柯遠芬、李德廉等人清查第十八軍、十九軍、五軍人員的教育程度,調查顯示,百分之八十五是文盲,百分之八初識文字,百分之七通曉文墨。其次再調查金門民眾教育程度,能讀書識字的不到百分之九。這則數字看得胡璉怵目驚心,部隊連準則、教令、教案都看不懂,怎麼打現代化戰爭?民眾不讀書識字怎麼治理?於是胡璉下令開辦隨營補習班,於民間設立小學,不料卻遭排山倒海的批評,認為國家處於危難之際,將資源耗在「讀書識字」,乃是輕重不分。面對抨擊胡自認「處之坦然」,還是「一意孤行」,說到此處胡頗有自得之色。 接續讀書識字這則話題,胡從南麻之戰一路說到十二兵團組建,足足說好、說滿五個小時,直到冰淇淋上桌,胡看手錶已是晚上九時,這場「學術饗宴」才結束。於此胡指示部屬派車將賓客送回家。臨行前,胡特意向傅道謝說:「不愧是傅斯年傅家之後,有學問,每句話都震撼心扉。」 散會上車,我問傅老師「老者」是誰?傅很訝異的看著我說:「是胡璉,金門王。」另交代「不要將今日聚會之事與內容外傳,以免落人口實。」確切的說,胡璉是誰?在我腦海中根本是沒聽過的「陌生人」,胡講述的內容我也是一知半解,許多因果關係也不懂,就當作一場聚餐就過去了。詎料因回家已超過十時三十分,家人看我一臉疲憊,問起行程,我答道:「在胡璉家中吃晚餐。」看見長輩滿臉疑惑說:「你是誰!胡璉會請你吃飯?」尷尬的場景逼得我將事情來龍去脈講清楚。聽後,父親告訴我把今日談話完整記下來,當作爾後「信史」之用。謹遵教誨,趁還有記憶,我花三、四天時間用三百字稿紙寫二十八頁訪談記錄。稿成原本要送傅老師參閱,詎料因蔣介石過世,諸事停頓,我沒有上呈。待治喪典禮辦完,去傅宅取清樣送排,我問傅老師怎麼認識胡璉?傅說:「國防部長俞大維長年住在傅宅,每次軍方將領拜會俞大維都是傅去應門,久而久之,彼此就很熟識,不光是胡璉,連劉安祺、孫立人等將領均有接觸。」這些關係傅從不對學生講。傅與學生說的最多的是學術界「儒林外史」,還寫成專書,但與軍事將領來往卻諱莫如深。難怪傅老師交代「少說多聽,要懂規矩」,目的是「避免」惹禍上身。 當天傅老師晚上有牌局,趁此空檔,傅老師談興甚濃,傅說胡璉問我四則問題,完全是「心境」的反射,這些問題應該是林瑞翰答,胡璉竟然指明要我回答,以我對胡的了解,他想聽的是「以今論古」,而非「書生之見」。你看胡聽完的神情「沉吟不語」,這就是「歷史」。如杯酒釋兵權是眾所知悉的掌故,胡問必有深意。我答趙匡胤即位後,首度頒令「嚴禁置親兵」政策,就是為鏟除軍人勢力。所謂「親兵」,五代時各路將領都有親兵,為主將「死士」卻不列入編制,趙把兄弟置親兵,差點被處以極刑,以此震懾其他將領。至於都監制度等同「副署權」,統帥命令未經都監副署要承擔政治責任。趙匡胤是先建立制度再行杯酒釋兵權,逼得將領「遵從制度」。天底下那有吃頓飯就能解除驕兵悍將的軍權?因而研究歷史一定要看「因果」關係。 正待申論因果關係,傅老師牌搭子已經進門,我遂告辭而出,終止師生間的談話。一九七五年六月中旬,由於學報出刊,奉馬先醒老師之命,送論文集五本、抽印本三十份至傅宅,當天正逢星期六,看傅老師氣色慘白,身體略有不適,任務完成本想離去,以免打擾傅的清修。不料傅說:「帶上抽印本,去胡宅聽古。」此時傅突然說起,他與胡璉都有心肌梗塞的毛病,二人可謂是同病相憐。其次傅與胡因俞大維之故都有共同話題,深知胡受當局猜忌,不在胡忠誠與否,而是胡的個性「聽命不聽宣」、「聽調不聽遣」,俞大維曾勸過胡璉「少說話、多做事、勤走動」,以建立與蔣氏父子之間的關係,無奈胡太有主見,終局是胡搞垮自己。 傅說一則故事,胡任金防部司令回台,於夜晚拜訪俞大維,二人談起徐蚌會戰(淮海戰役),俞認為這場會戰派誰都難以回天。胡則認為,統帥部不要事事干預,臨時改變決策,縱然不能打贏戰爭,至少不會全軍覆沒。胡說,一九四八年十二月一日、九日,胡兩度往返南京、雙堆集(指揮部)之間,都與蔣介石議定突圍計畫與日期,十二月十四日完成突圍方案,結果南京方面有意見,十五日決定突圍,要求空軍支援,然而蔣介石派王叔銘傳達命令准許十六日中午配合突圍,就在這一、二天的反覆決策,造成全軍覆滅的命運,胡璉差點被俘。類似這種命懸一線的經歷,使胡來台後,對蔣介石作戰指揮決策,始終保持高度的質疑。從俞胡談話顯示,歷史殘酷現實的幕後,竟是血淚斑斑的教訓。 傅老師認為,胡璉是來台大員中對戰爭最具深刻反省的將領。傅於青壯時期曾勸胡璉看《貞觀政要.君臣鑑戒》一段話:「君臣相遇自古為難」。另看《史記.淮陰侯列傳》,太史公評曰:「君臣一體自古所難」。「自古為難」是指文臣魏徵;「自古所難」是指武將韓信。胡璉看後心有所感,還向傅請教這兩句話的政治意涵。顯示,胡與蔣家父子心結難解,這也是胡璉為何興起去台大歷史系博士班聽課的由來。多年後我翻閱《不逾矩集》(胡璉將軍七十大慶紀念專輯),看見李守孔、林瑞翰、李安等人撰寫胡璉讀書歷程,均未提及胡璉為何選擇台大歷史研究所博士班就讀,撰寫《宋太祖的雄略之面面觀與今昔觀》的原因。其源頭係出自俞大維鼓勵與傅樂成建議,意圖通過歷史尋求自處之道。 談完車到,我陪侍傅老師二度赴胡宅,這次參與人士又換新的一批,其中李黑公、國大代表王禹廷仍在座。胡璉依例問傅老師兩則問題:(一)江淮與唐代國運關係?(二)新唐書宰相世系表與家族歷史的書寫?傅老師先回答家族歷史的書寫,關鍵在於中古時期家譜與譜牒十分盛行,係朝廷任官條件之一。至於江淮與國運關係,取決於運河輸送、米糧更植與政商勾結利益糾纏不清情勢下,使變亂時起,造成唐朝覆亡。其中最有趣的是胡璉會問冷門宰相世系表與宗族史的書寫,出乎傅老師預料之外。此事必有隱情,可能與胡個人身世有關,為免觸及個人隱私,傅老師僅就個人寫《傅斯年傳》為標的,點出寫家族史的困難。 答詢完畢,胡璉興致很好的從古寧頭戰役說起,談到八二三砲戰,兼提及建設金門的經過。其中有則人事,攸關國運。胡說當年重組十八軍,胡提報龍天武將軍為十八軍軍長,結果被參謀總長顧祝同拒絕,改提中共地下黨郭汝瑰出任軍長,後郭汝瑰認為十八軍為空殼部隊,到任一個月即活動到具有實權的七十二軍出任軍長,後被蔣介石提拔升任二十二兵團司令,於共軍進入四川時率部投誠,導致胡宗南部隊全面潰敗。如果郭仍在十八軍,胡璉部隊必然被共軍掌握,胡在台功業也盡毀於郭汝瑰之手。對胡講述這段往事,郭汝瑰回憶錄沒有記載,相關檔案也找不到史實,胡璉說法僅是歷史孤證,也會損及十二兵團榮譽,其他將校於重修十八軍軍史過程中,不敢秉筆直書,此事遂成懸案。直到我翻閱戚厚杰等人所著《國民革命軍沿革實錄》(頁八○五)明載,郭汝瑰於一九四九年一月就職,二月胡璉自兼軍長,證實郭汝瑰的確到任,解決了歷史懸案。 胡璉談這段往事,只是想說明最高當局在危難當頭還要干預人事,無法授權由指揮官決定人事、作戰,打仗豈有不敗之理。胡璉說,胡宗南就是聽話,西南之役接連三個兵團都投共,這三個兵團司令都是最高當局任命,胡打敗仗,能怪胡宗南嗎? 其次談到金門古寧頭戰役,胡璉說金廈一體,廈門曾被日軍占領時間長達七年,日本為反制美軍截斷華南、東南航道,於廈門構築永久性工事防禦設施,某當局(湯恩伯)誇下海口表示,憑藉工事守三年五載不成問題。結果不到五十小時,五萬多人守廈門竟然被圍殲。而金門保衛戰之所以獲勝要感謝兩位將領,一是裝甲兵司令徐庭瑤,如果不是徐力主將戰車部署於金門,廈門失守戰車反而會造成國軍的危害。另一位是李良榮,如果不是李放權,授權高魁元反擊,仍由某當局指揮必將重蹈覆轍。對於戰後敘獎,胡璉當著陳誠、羅卓英、湯恩伯、李良榮的面說:「大陸百萬雄師都被圍殲殆盡,我軍在區區小島才殲敵九千餘人,指揮官還要敘獎能不慚愧?論功行賞應以下級幹部為主。」從胡璉話語說明,胡璉對古寧頭戰役(金門保衛戰)指揮作戰模式極不滿意,也是日後造成爭功的由來。
推薦序
刀鋒行者亂世戰將胡璉 陳美秀(體制外歷史愛好者)
這部《刀鋒戰將胡璉:金門王與蔣介石恩怨》小書,乃是博聞強記之作,為報兩餐之德,作者親身聆聽胡璉長達十小時的「談古論今」,經整理後即束之高閣。遇機緣湊巧,復與胡璉部屬結識,通過訪談,掌握胡璉在戰亂時代故事,以此印證胡璉說法是否有偏頗之處。再經比對發現胡璉的品評,全然是斑斑血淚的真實歷史。
舉例說,胡璉及其部屬均指證歷歷的表示,在徐蚌會戰期間,黃維兵團被圍雙堆集,受制於彈藥糧秣不足有意突圍,特派胡璉於一九四八年十二月八日飛南京,向蔣介石呈報突圍計畫,結果遭蔣介石申斥,否決兵團突圍。十二月九日胡璉飛返雙堆集,不忍部屬絕望於戰場,還是婉勸黃維突圍越快越好。黃維遲遲不下決定。直到十二月十五日見勢不可為,決心突圍。詎料蔣介石堅不同意,還派王叔銘臨空與黃維通話,要求十六日再議。黃維在胡璉敦勸下,決定於下午六時突圍,無奈為時已晚,除胡璉與部分軍官逃離外,其餘高官都成為戰場俘虜,十二兵團全軍覆沒,誠為歷史悲劇。
對於這段歷史,胡璉說得義憤填膺,卻無有力的佐證。有的著作甚至還說,胡璉突圍計畫經蔣介石批准即行實施,否則胡璉絕無再起機會。兩者說法何者為真?實難考證。若非國史館出版《蔣中正總統檔案:事略稿本》(78)說:「十二月八日……以該兵團副司令官(胡璉)來京請示突圍也。公(蔣介石)有慨於將領之氣餒膽怯,只知逃生而不顧廉恥斥之。」詳細記載此事本末,證實蔣介石否決突圍計畫,也明示胡璉所說為真。
為突圍與否的爭議,影響蔣胡之間的師生關係,也為二人開啟無謂的爭端。在許多將領心目中,胡璉率軍防衛台澎金馬,是唯一封疆開府的金門王,所以胡璉是蔣介石的戰將、能將。而胡又出身陳誠土木系,在陳誠破格拔擢下,胡是陳誠愛將、寵將。兼以胡來台之初三戰三捷,又與蔣經國稱兄道弟,二人年歲相仿,蔣經國對胡自然會另眼相待。是以在蔣陳都見重的狀況下,胡璉當然有青雲直上的本錢。
胡璉封疆開府雖榮寵一時,但兩蔣與陳誠,對胡璉真的會「見重」當朝?看完這部《刀鋒戰將胡璉:金門王與蔣介石恩怨》小書,完全顛覆外界的「歷史三觀」。胡璉三戰三捷,換來「削藩」下場,比孫立人削得早、削得狠、削得徹底。這是歷史學界與外界很難想像的悲劇。胡璉晚年為何要到台大歷史系修博士班課程,從唐代藩鎮轉而研究宋太祖「杯酒釋兵權」?這是胡璉心境反射,想從歷史找答案。胡璉不研究軍史、戰史,反而對唐代藩鎮、宋代杯酒釋兵權保持高度興趣,是否與胡封疆開府處境有關?這部書雖未點出明確答案,至少印證胡璉與蔣介石師生關係之間,已有決裂跡象。
胡璉悲劇在於「聽調不聽宣」、「聽命不聽遣」的治軍性格,使長官不容易駕馭。胡璉晚年在「談古論今」中說:「六十萬雄師上有父母、下有子女,兼及旁系共有二百多萬家庭,聽憑長官一句話,完全消逝於戰場,這種撕心裂肺破散宗族的悲劇,不能歷史重演。」也許是創痛俱深,待胡東山再起時,為保持軍系血脈,胡的獨行其是,乾綱獨斷的性格,越來越強烈,強到連蔣介石都控制不住。本書的脈絡即由此展開,從十二兵團組建、按兵不動、增援金門、搶進舟山、金門撤守、為公走私、為私走公、辭卸重任、虧空案起、二度回金、砲戰爭執、堅辭重任到出任大使,每項事件轉折,均看出胡璉與蔣介石師生情誼漸行漸遠。
蔣胡師生關係不合,除「突圍」計畫外,還有兩則重大事件,造成彼此齟齬不斷。一是胡成立第二編練司令部下轄第十軍與十八軍,胡三次保舉龍天武為十八軍軍長,蔣介石、顧祝同卻推薦中共地下黨員郭汝瑰出任軍長。雙方為此人事僵持一個月,胡迫於現實接受郭到職。郭就任不到一個月,眼見十八軍是空殼單位,復在胡的手下不好辦事,於是郭自行活動,向當局毛遂自薦,轉任頗具實權的七十二軍,擔任軍長。爾後當劉伯承、鄧小平大軍轉戰西南,進入川鄂邊境,郭汝瑰「起義」響應,害慘胡宗南。對於這段史實,胡璉曾有精闢評論,直指當局「識人不明」。若郭久任軍長陪侍在胡璉身邊,胡能否再創勳業?不無疑問。而後胡蔣常為軍長人事起爭執,胡被迫自兼軍長達三個月之久,直到侍衛長俞濟時推薦賦閒在營的高魁元擔任軍長,風波得以平息。
這段史實,胡在《泛古寧頭之戰》一書中「隻字」不提。而胡的部屬重修《十八軍軍史》,提都不提。如果不是胡璉講得興起,脫口說出內情,外界恐怕不知道攸關國運的古寧頭之戰,若由郭汝瑰指揮,結局如何?答案已不問可知。
其次蔣胡關係變化,還有一位關鍵人物就是湯恩伯。蔣介石為促成胡湯合作,曾五度婉勸胡璉接受湯的指揮,遭胡拒絕。這段極為隱密的內情,僅有當事人清楚,外人難窺堂奧。胡璉之所以千方百計規避湯恩伯指揮,起因於胡徵兵區域在江浙閩三省,為湯恩伯轄區。胡向湯請求支援人、錢、槍、糧與軍用物資,竟遭湯強勢拒絕。甚至連兵站物資,湯以前線需要為由,優先補充自己嫡系部隊,令胡璉這位敗軍之將相當難堪。胡迫於生存壓力,逼不得已只有轉進江西徵兵,納於華中白崇禧戰鬥序列。白雖是蔣介石對手,但對胡卻另眼相看。胡在徵兵遭遇難題,白崇禧偕同何應欽赴胡部視察,表達給予胡三個軍兵力,歸胡指揮。白崇禧好意,被胡當場拒絕,以免引起蔣介石猜忌。以湯、白對待胡璉態度相比,胡歸白戰鬥序列僅是權宜之計,絕不統屬於湯的麾下,乃出自胡璉決斷。胡璉認為,「上陣父子兵、打仗兄弟情」,同樣在戰場上賣命,還分彼此,這種長官絕對不可共事。於是胡璉轉進江西徵兵,寧可成為誰也不能指揮的「游軍」,目的是保存戰力徐圖再舉。
胡璉艱難的決定,給予十二兵團生機。胡在江西徵兵期間,南京失守,國防部歷經多次喬遷,從無經費挹注,胡璉靠「黃維兵團」存於上海銀元苦撐危局。在人、錢、槍都不足的狀況下,胡運用爆烈做法,募兵源、搶壯丁、收編保安團,完成徵兵任務。其次針對六十七軍有錢、有槍,卻欠缺兵源,胡投入一個師人力給予軍長劉廉一,順勢納編於十二兵團成為主戰兵力。胡對六十七軍伸出援手,不僅壯大胡兵團戰力,也使六十七軍免於覆亡命運,一兼兩顧,於亂世乃為少見的特例,這是胡得軍心關鍵所在。
對於胡在江西作為,本書有極為深刻的敘述,尤其是胡說出「人要自找、錢要自籌、槍要自運」,說得何等悲涼。這支孤懸於江西的游軍,其實國防部、湯恩伯從未看好,任由胡流竄於閩贛粵邊區,待福州陷落,廣州危急時,蔣介石數度召見胡璉,要求胡納編於湯作戰序列,意促胡湯合作,力保廈門。胡婉拒蔣介石旨意,寧願歸於薛岳指揮,胡蔣二人為作戰指揮之事時起衝突,令胡備感困擾。
胡婉拒湯恩伯指揮,原因非常複雜,約略的說,與「軍系倫理」、「指揮道德」、「全軍破敵」有關。對此部分,本書有許多例證可參看。至於胡婉拒蔣介石旨意,胡認為以新訓之師迎戰久戰之師,無異於「趨羊入虎口」,可能重蹈「黃維兵團」覆轍。況且蔣要求胡部三個軍,六十七軍兵援舟山,十八軍進駐金廈,十九軍轉至防衛廣州,將兵團戰力一分為三,完全違背用兵原則。胡拒不從命,激怒蔣介石,埋下師生關係變異的禍因。
對蔣介石來說,胡璉不聽調遣擁兵自重,實為驕兵悍將。對胡而言,整訓僅有六個多月的新訓之師不堪為戰,應當保存戰力以待機出擊。是以胡兵團在潮汕地區按兵不動長達二個多月,敷衍各方請兵需求,目的就是不容各方割裂十二兵團戰力。胡估算果然精準,若非胡的堅持,兵力聽憑蔣介石調遣,十二兵團將再度成為歷史名詞。
以往研究「古寧頭之戰」、「登步島戰役」、「大二膽戰役」等海島攻防,論述將校均著眼於戰鬥層次,沒有人關注決策高層問題。即使在戰鬥進行期間,高層仍在為作戰指揮問題爭執不休,原因何在?本書有明確答案。
胡璉滯留潮汕,從一九四九年九月二十二日起算,至十月十六日止,期間羅卓英兩度會晤胡璉,要求胡增援金門、舟山;蔣介石也兩度召見胡璉,調解湯胡作戰序列問題;陳誠也分派羅卓英、林蔚面見胡璉,懇請胡璉納於東南軍政長官公署作戰指揮序列;華南軍政長官公署薛岳派許朝軒東來,請胡派兩個軍支援廣州防衛作戰。本書從時間排序分析,胡璉按兵不動,不在於擁兵自重,而是不贊同蔣介石統兵調度原則。至於湯胡合作,蔣介石意圖使湯「為公私爭氣」,而以胡「陪嫁」送作堆。這是胡斷難接受的提議,胡敢忤旨,顯示胡不是一位唯唯諾諾的將領,當然也引起蔣的疑慮。這段史實,胡在《泛古寧頭之戰》一書中,以曲筆表達,寫得隱晦不明。本書有極為詳盡的考證,將關鍵節點批露出來,重新檢示古寧頭戰役的指揮權之爭,起源竟然與蔣介石有關。一樁已談好的人事布局,因蔣介石指示湯恩伯「承擔艱鉅」,胡璉氣得向陳誠、林蔚表達「寧去舟山,不去金廈」立場,使人事之爭再陷僵局。若非陳誠出面緩頰,胡被迫派十八軍高魁元駐金待命,古寧頭之戰能否獲勝,仍在未定之天。本書在敘述這段史實,旨在說明「大戰」在即,決策高層還在為人事僵持,實為戰場奇蹟,當然也為爾後金門保衛戰埋下作戰指揮權之爭的禍因。
有關金門保衛戰作戰指揮權之爭,部分參戰將校家屬認為,這是胡璉的「貪天」之功,榮耀盡歸十八軍。針對「貪天」之功,本書依據戰場實況,提出新論點,認為往古今來沒有一位總司令、二位兵團司令、三位軍長、五位師長共同開設指揮所協調作戰。綜觀戰局,高魁元、李樹蘭排除湯恩伯指揮反擊作戰,擺明就是不接受湯指揮。至於李榮良,高李二人雖表達尊重之意,但制定反擊作戰計畫,從不向李榮良報備核示,暗示湯李二人全然指揮不動胡的部屬。為解決敵患,湯李僅能默不吱聲,任憑高魁元等人主導戰局。所以金門保衛戰的作戰指揮權責,湯李不插手,乃是時勢使然。兼以參戰部隊都是新訓之師,指揮體制建立不完整,有編配、有配屬都是臨時組合部隊,在將不知兵情勢下,只能各打各的,沒有所謂節制分明的作戰指揮組織,何來權責之爭? 其次部分家屬認為,胡璉、高魁元等人因「貪天」之功,爾後仕途飛黃騰達,均因古寧頭之戰而起,其實是「美麗」的誤會。本書舉證,古寧頭戰後,胡璉處境更艱困。隨之而來的「削藩」,使胡璉有口難言。一方面為顧及部屬生計,胡不得不隱忍。一方面透過整編為名,將胡所屬部隊全數割裂到其他單位,胡只能沉默以對。從胡璉部隊遭編遣過程分析,蔣介石不認為古寧頭之戰,是胡的功勞。相反的,三日戰鬥的勝利,換來「削藩」命運,出乎胡的意料之外。對此胡雖有怨言,也只好接受無奈的安排。敗被遣、勝被削,難怪胡璉感慨的說:「三日戰爭在我本人經歷中比重不大,……尚有功可爭」。
談到金門保衛戰作戰指揮權之爭,說穿了就是顏面之爭。拉大歷史角度看,湯恩伯統領三十五萬大軍,守江防、上海、福州、廈門等地,不到五個月東南半壁江山盡喪於敵手,武器裝備半數資敵,胡認為湯守不住防線,原因在於湯指揮不動部隊,導致潰敗。廈門具有日軍時代修築的永久性防禦工事,不到三天就陷落,證明湯指揮信心完全動搖,部隊怎麼打仗?有賴最高當局抉擇。然而蔣介石卻五度要求湯胡合作,豈非把問題丟給胡璉處理,使胡困擾萬分。若非陳誠出面,率先解決湯恩伯問題,胡同意出兵,援金助舟,連戰皆捷,才有爾後作戰指揮權之爭。就因果關係而言,如果湯問題不解決,胡部軍援舟山,能否守住金門不無疑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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